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
磕头时,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地面,那种坚硬而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发热。
和谐在身后说:“哥,先去扫墓吧,回来再细看。山上露水重,早点去好。”
墓地不在公墓,在老家后面的山上。
这是宋家的祖坟地,已经传了五代。
父母的墓合葬在最上面,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和远处的江水。
沿着山路往上走,宋和平呼吸着熟悉的空气。
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味、远处稻田传来的水汽味,还有松树特有的松脂香。
这些味道,他在中东的沙漠里,在非洲的草原上,在东南亚的雨林中,无数次梦到过。
山路还是土路,但修了石阶,好走多了。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盛,黄色白色的小花一丛丛的。
有早起的村民在山上采茶,看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和谐回来啦?这位是”
“我哥,和平,从国外回来。”和谐大声回应。
“和平啊!好多年没看到你了!在国外赚大钱了吧!你爸妈要是看到,该多高兴!”
老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父母的墓修得很气派,但不过分奢华。
大理石墓碑,黑色底,金字。围栏是不锈钢的,刷成黑色。墓前有一小片水泥平地,用于祭拜。
墓碑周围种着柏树,已经有一人多高。
宋和平让弟弟妹妹和妹夫先在旁边等等,自己一个人走到墓前。
他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和灰尘。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头,那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
“一生勤劳,勤俭持家,养育子女,恩重如山。”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茅台。
打开瓶盖,酒香飘出来,带着酱香有的浓郁气息。
他在墓前洒了半瓶。
透明的酒液渗入泥土,留下深色的痕迹。
“爸,妈,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你们。”
他声音很轻,但山间寂静,身后不远处的弟弟妹妹都听到了。
玲玲忍不住背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和谐搂住她,轻拍肩膀安抚着,自己眼睛也是红的。
“爸,你临走前跟我说,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要堂堂正正做人。第一件事,我尽力了。弟弟妹妹现在都过得不错,有工作,生活也不错。”
山风吹过,柏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字。
“我走的路,可能不是你希望的路。你去世时,我骗你说在做工程,其实那时候已经在走另一条道了。但儿子可以跟你保证,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害过无辜的人。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命拼来的。”
“妈,你最疼我。小时候我调皮,惹了事,你护着我,自己掏钱赔。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但你教我的道理,我都记得——做人要讲良心,要有底线。”
他又洒了些酒。
酒瓶已经空了。
“现在我回来了。弟弟妹妹都长大了,成家了,过得不错。你们可以放心了。我在外面.也还好,有自己的事业,有兄弟。就是有时候会想家,想你们做的红烧肉,想爸泡的茶。”
说完这些,他沉默了很久,就那样蹲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和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哥,起来吧。爸妈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宋和平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