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并不重要,听谁的才是关键。朝廷若接手凉州骑,定然想法子将其打散。他就不同,凉王领凉州骑,守卫自己的封地。若是朝廷想动作,只会引发联想。天底下有私兵的王爷可不止一个,只是兵多兵少的区别。
碧玉刀挂在腰间,悬在袍子下面。萧离摸着刀,杀场上一幕幕仿佛在眼前。萧离突然停住,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关于一个始终想不透的问题。
康王见他不走,便问:“怎么,你不愿意?”
萧离说:“那么野利仁呢?”
野利仁阵前倒戈,说是为了河西王的封号,但他本就是党项王子,党项王的名号不比河西王来的好听。况且那个战局,娜扎占了绝对的赢面,龙骧出兵也是因他阵前倒戈。若燃野利仁一直帮娜扎,那么河口必失,河西之地尽归八部联盟。他若要做党项王,怕也不是难事。
康王看着他笑,说:“他是个好孩子,重情重义。以后西北一带,就靠你们了。”
老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萧离只是隐隐觉得野利仁的行为有些蹊跷,但这蹊跷不在金奢狸身上,她从头到尾明显的浑然不知。因为若早与野利仁有谋,冒险烧掉大仓就没有必要。左佑师神谋鬼断,舌头功夫再好,也难以说动野利仁。
其实凉州这片土地,看上去是金奢狸手握重兵独霸一方,左佑师出谋划策搅动风云。但这两人都不是关键,只有这个不被人注意的康王,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康王说:“你是如何想到,野利仁和我有关呢?”
“感觉。”萧离说:“野利仁的倒戈,促使龙骧出兵。还有阿狸,你送她去河西拜水千风作老师,巧的是,他也是野利仁的老师。”
“仅此而已?”
萧离说:“感觉,猜想,本就不需要太多理由。”
康王捋着胡子:“你若能想到,诸葛惊鸿也能想到。你若进圣京,第一个面对的敌人便是诸葛惊鸿。”
“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萧离说。他甚至不知道诸葛惊鸿是谁。
康王摇头叹息:“敌人,从来会是你想的那个。他可能是你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当利益冲突,任何人都是你的敌人。哪怕你不想,他们也会把你视为敌人。”
“比如——?”萧离眼闪寒光。
康王没有回答,而是叫住前面走的金奢狸:“阿狸,我老了,再过几年有外孙也抱不动了。”
酒楼月儿仙,即便是这个日子,也没有停业。客人多半是胡人,今天对他们来讲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再请你。”康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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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惜轻轻拉一下萧离衣襟,动作虽轻,金奢狸还是发觉了。只听萧离说:“累了,也没有心情了。”
康王一笑:“年轻人,不要想太多。心静,自然神静;神静,自然气清。这可是先贤留下的养生之理,契合天道的。”
萧离含笑点头,花惜挽着他手臂离开。金奢狸看在眼里,就问康王:“我看他不大情愿的样子。”
康王说:“人生在世,能有多少情愿。但凡要做的,多是无奈,所谓一腔热忱,不过自欺欺人尔。”
萧离以为花惜是要回去,但她却挽住他手臂转到另一条街。
萧离说:“有便宜也不占,你不知道月儿仙的水平多高,太平镇找不出这样的馆子。”
花惜却说:“你是真傻。那对父女才是一家人,你以为你跟人是一家的么?那么现在陪你逛街的就不是我,而是阿狸了。”
萧离无语,她现在变得牙尖嘴利了。
眼前的这条街并不是很热闹,两旁的店面开门的也多,只有几个简陋的酒馆在营业。当垆沽酒的都是胡家女子,喝酒划拳的声音从酒家传出来,萧离突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