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虽然老家的城市建设新得认不出来。
但这里毕竟是家。
他闭上眼睛,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防备,没有警醒,没有在枕头下放枪。
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他允许自己完全放松。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窗外江水泛着粼粼金光,对岸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亮起。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油锅爆响,铲子翻动,还有弟弟妹妹的说话声:
“肉要炖烂一点,哥喜欢软一些的肉。”
“知道了,小火慢炖。”
还有妹夫张伟压低声音的询问:“这个要放吗?姜片要不要捞出来?”
平凡得近乎奢侈的生活声响。
宋和平坐起身,在床边呆坐了几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他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妹妹宋玲玲正在炒最后一个菜,弟弟宋和谐在摆碗筷,张伟则在旁边打下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哥你醒啦?正好,最后一个菜。”
玲玲转头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按妈以前的做法做的,你尝尝像不像。”
餐桌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上撒着葱丝,炒时蔬青翠欲滴,排骨汤在砂锅里冒着热气。都是家常菜,但对他来说,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四人坐下,宋和谐开了瓶红酒:“哥,欢迎回家。”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红酒入喉,微涩,然后回甘。
“明天回乡下……”宋和平放下酒杯:“去给爸妈扫墓。”
饭桌上一时安静。
玲玲眼睛有点红,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嗯。爸的墓和妈的墓地现在都迁到了一起,前年清明我们重新修葺了。”
“花了不少钱吧。”
“都是哥你寄回来的钱。”宋和谐说:“我们按最好的规格修的,大理石墓碑,围栏,外加一大片水泥地。”
宋和平点点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母亲的做法——先用冰糖炒糖色,再加料酒、生抽、老抽,最后小火慢炖两小时。味蕾的记忆被唤醒,眼眶突然发热。
他低头吃饭,掩饰情绪。
“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玲玲小心翼翼地问,像是怕打破什么。
“走。”宋和平说,“那边生意离不开人。”
“就不能把生意慢慢转回国内?”宋和谐接过话头:“现在国内机会也多,海外投资方面你那些经验正好用得上”
宋和平放下筷子。
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和谐,玲玲……”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些许无奈:“有些事没那么简单。我在国外的生意,不是说转就能转的。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江景。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河。
“而且我习惯了那种生活。”
弟弟妹妹对视一眼,不再劝。
他们了解哥哥的性格。
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张伟始终安静吃饭,偶尔给玲玲夹菜,不多话。
这个妹夫看起来老实本分,街道办的公务员,配玲玲有些“高攀”的意思,但宋和平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玲玲好。
饭后,玲玲洗碗,张伟帮忙收拾。
宋和谐泡茶。
宋和平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复式顶层,28层的高度,城市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