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灭亡那一日之后…… “殿下……”邵语岚轻声唤道。 颛顼明抬眸,眼底满是沉寂与复杂,须臾,他还是看向了邵语岚正在唤着的玉染。 玉染觉得自己每挪动的一步都极为的沉重,短短四五步距离,仿佛咫尺。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麻木了,耳朵都快听不见了,眼前的视线竟然都有些恍恍惚惚的。等她俯下身看着邵语岚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已经任何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了,不是毫无感触,而是哀痛欲绝。 “语岚。”玉染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左手手心又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她想要尽力抑制住自己声色的颤抖。 “殿下,我好高兴啊……” “高兴什么?” “高兴殿下能够在我年幼时视我为至亲挚友。” “……语岚,谢谢你。” “殿下,不客气……”邵语岚顿了顿,胡乱地抬手想要抓向玉染,她的手放在了玉染手心里,而眼前的视线也愈发地朦胧,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一滴滴地顺着她的脸庞落了下来,她颤声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你食言了,你说好……说好要带我出去玩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 玉染终于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语岚,是我——食言了。” 邵语岚已经听不起玉染对她的道歉了,她的目光虚晃着对着天空,看着白云笼日,心也似乎飘走了。 “好想……再多陪陪你们啊。可惜,不行了。”话毕,邵语岚缓缓阖上了双眼。那个玉染心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良久的沉默,颛顼明终是放手,轻轻地让邵语岚的头靠在草地上。 他与玉染同时起身,同时看着对方,却也同时无言。 终是颛顼明压着心头的刀割感,猛地抬眸紧紧地注视着玉染,他放在身侧的手早已牢牢地握起了拳,指甲嵌进肉里,他却毫不自知,而是直接开口质问道“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人?” 玉染哑着嗓子问道“留着谁?” “事到如今你还在那里装什么傻?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慕容袭?他华国的四皇子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个宁国的赫连君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颛顼明怒不可遏地指着站在玉染身后的容袭,原本就冷峻的容颜上仿佛又多添了一层冰霜。 “我没有。”玉染没有气力地回答。 “你没有?你哪里没有!你刚才没有听到别人说吗?就是这个慕容袭,是他给了阿岚一封信让阿岚去东燃镇的,若非如此,阿岚根本不会为人所绑,更不会此刻只能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颛顼明悲从中来,蓦地朝玉染吼道。 玉染一怔,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须臾道“不是他……” “不是他?”颛顼明气极反笑,“你居然到了现在还在帮着这样一个用心险恶之人!世人不是都说你赫连玉慧眼识人吗?怎么现在连一个明明白白摆在你眼前的人都看不出来了?” “那封信我刚才拿来看了,上面的内容确实是让语岚去东燃镇,可其中‘东燃山’三字并非容袭亲笔所书。字迹实在是太像了,所以语岚才无法分辨的。”玉染面无表情地叙述。她诚然是在解释着真相,可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邵语岚死两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委实是太大了,她之前惊喜于邵语岚还活着,她还有机会再保护邵语岚一次。 可没想到,现实不允许,硬生生地还要再打击她一次,并且残忍地“告诉”她——是你太差劲了,是你大言不惭,居然到头来连自己的一个亲人都保护不了。 容袭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明显出了神的玉染,接着她的话说道“我确实书信一封让她避退,毕竟离开了你的身边,她实在不安全。但我是让她去南境的方向,并未说是东燃山。” “你既可知阿岚独自行动之事,那你又岂能不知自己的信被人篡改了!”颛顼明质问。 容袭默了默,道“我的人被切了联系,接收她消息的人被顶替。当时我正好是在来东燃镇的路上,没有注意到……是我疏忽了。” “疏忽?一句疏忽……只是一句疏忽……哈哈。”颛顼明提着剑的手落下,他